大黑说:“他带俺外出的路上 , 已经被愤怒的饥民打死了 。 ”
“那你为啥不保护主子呢?”管家埋怨说 。
大黑“哼”了一声 , 神色从容地说:“我伴随张方全十载 , 十分反感他的丑恶行径 , 可你们这些人却熟视无睹、麻木不仁 , 与帮凶何异?那时我就想 , 假如有一天我取而代之的话 , 必反其道而行之 , 救苍生于水火 。 而今我已得道化为人形 , 以张方全的身份管理张府之事 , 那张方全死有余辜 , 大家何不顺天行事?”
大黑说出此话 , 张方全的那些妻妾痛不欲生 。 大黑轻蔑一笑 , 说:“你们只想嫁入豪门 , 过荣华富贵的生活 , 可是那张方全无非是个空具人形的豺狼 , 你们可以与豺狼同床共枕 , 就不能接受我这个古道热肠的犬类吗?”
管家说:“大黑 , 难道你全然忘记了张家对你的养育恩情 , 对主人这样恩将仇报?”
大黑听到此 , 流下了眼泪 , 说:“当年 , 张方全将我们弟兄9个弄到府中 , 叫我们骨肉相残 。 我的兄弟为了让我活下来 , 不惜牺牲自己 。 我为了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, 苟且偷生十载 , 因为感念张方全的养育之恩而没有对他下手 。 可是看到他欺负百姓的所作所为 , 我就在想 , 当他恶贯满盈之时定会遭到报应 , 我一定会有取而代之、替天行道的那一天 。 ”
管家听罢 , 无言以对 , 只是唏嘘叹息 。
大黑接着说:“我并非贪恋张家的荣华富贵 , 钱财在我眼里如同粪土 。 我只是想替你们张家弥补罪过 , 广结善缘 。 从今往后 , 我就是张家的一家之主张方全 , 希望你们仍然像以前一样 , 不可向外界走漏半点风声 。 谁要是胆敢违反 , 休怪我不客气!”
大黑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 , 使张家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 。 只是那些妻妾们从此再不肯与大黑同房 。 怪只怪张方全活着的时候不积阴德出了这等邪事 , 她们纷纷回了娘家 , 到了娘家之后也是哑巴吃黄连 , 各自守口如瓶 。 最不能接受这一现实的 , 还要数张方全的子孙们 。 他们表面上对大黑恭敬如初 , 喊爹唤爷 , 暗地里却拉拢管家一起商议怎样除掉这个畜生 。 大黑似乎很是敏感 , 从此以后滴酒不沾 , 瞪着一双眼睛、支楞着一对耳朵 , 警惕地注视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。
管家对张家子孙说:“这黑狗也算是得道畜生 , 虽然取代了老爷身份 , 却是替老爷积德行善 。 除掉它并不是难事 , 就怕有违天意而遭劫难 。 ”
大黑持家以后 , 以理服人 , 对待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, 绝不厚此薄彼 , 比张方全在世时还要有威望 , 就连张家后人也渐渐对他不再反感厌恶 。
半年之后到了春季 , 天公作美下了一场透透的春雨 , 村人纷纷来到张家赊借种子 。 大黑化身的张方全命人打开粮仓 , 让百姓自己去装 , 也不记数 。 这时 , 落河村的村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位云游道士 , 立在一棵柳树下远远地捻须观看 , 嘴里念念有词:“神道无形 , 只在阴阳之中也!”
人们欢天喜地在仓库里用麻袋、箩筐装稻种 , 张方全在一旁面带微笑地观看 , 仿佛得到了一种解脱 。 等到村人散去 , 道士走过来对他说道:“施主一向可好?贫道甚是想念!”
张方全转过身来 , 笑道:“老夫见大师旁观已久 , 早已命人备好酒菜 , 请随我到寒舍一叙 。 ”
道士一抖拂尘 , 相跟着来到张方全的书房 。 张方全与道士闭门把盏 , 一直谈到日薄西山 。 之后 , 就见道士走出书房 , 离开了 。
管家始终不见张方全出来 , 壮着胆子走进书房 , 见张方全坐在椅子上已经故去 。 他顿时明白了 , 那黑狗已然被道士超度而去 。 于是张家派出家人四处报丧 。 第二天 , 附近村民扶老携幼纷纷来到落河村奔丧 , 拥塞了整个落河村 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