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文馆,弘文馆学士( 四 )


贞观二年,唐太宗将要埋葬息隐王建成、海陵王元吉 , 尚书右丞魏徵与黄门侍郎王珪请求陪灵送葬 。并向太宗上表说:“我等受命于太上皇,在东宫做事,出入东宫将近十二年 。隐太子与皇室中的一些人勾结叛乱 , 得罪了百姓和神灵,我们都甘愿受罚受死,担负罪过,但却没有如愿 。陛下既往不咎,反而赐予官职,臣等怎样报答呢?陛下德义广播 , 道义超过历代国君,想着过去之情,能够明晓国家大义 , 展示骨肉间的深情,重新安葬二王 。现在离安葬的日子不远了,我们是二王旧臣,旧君死后又侍奉新君 , 已施行了侍奉新君的礼节,而旧君的坟上长满了野草,万事尽毕 , 可是我们还没表达送葬的哀思 。瞻望墓地,希望在安葬的当天,我们能送二王的灵柩到墓地 。”太宗感于魏徵等人的情义 , 允许了他们 。于是太宗下令,凡是二王宫中的官吏都去送葬 。
贞观五年,太宗对侍臣们说:“忠臣烈士 , 哪一个朝代没有呢?你们知道隋朝谁是忠孝贞良的人?”王珪说:“我听说太常丞元善达留守京城,见群贼乘机叛乱,于是到江都,向隋炀帝进谏,让他还师京城 。炀帝不听劝告 , 元善达哭着极力劝谏,炀帝大怒,于是派遣他到边塞从军,最后死在瘴疠横行的地方 。还有虎贲郎中独孤盛在江都作卫士,当宇文化及起兵叛逆时 , 独孤盛一人,抗拒而死 。”太宗说:“屈突通为隋将,在潼关作战 , 听说京城陷落,便领兵向东逃窜 。当我们的军队追到桃林的时候,我派遣他的家人前去招安,他就杀掉他的家奴 。后来我们又派遣他儿子去 , 他却说:‘我蒙受隋朝任用,已经侍奉两代帝王 。现在是我以死保全节的时候,你我过去是父子关系,现在我们是仇敌 。’于是拿箭射他儿子,他的儿子只好逃走了 。最后他所带领的士兵全都逃走,只剩他一人 。屈突通向东南方向大声痛哭着说:‘我承受国恩,担当统帅,智能与力量都用完了,导致今天的失败 , 不是我对国家不忠诚 。’话没说完,我们追上的兵士就擒住了他 。太上皇授给他官职,他托病拒绝了 。这种忠义操守 , 足堪嘉奖 。”于是下令有关部门,查访在隋炀帝大业年间因敢于直谏而被诛者之子孙,上奏朝廷 。
贞观六年,唐太宗加封左光禄大夫陈叔达为礼部尚书,对他说:“武德年间 , 你曾向太上皇直言进谏,申明我有打败敌人平定疆土的功劳 , 不可以罢免我 。我本性刚烈,如碰到挫折,恐怕承受不起忧愤之情,从而导致疾病终至死亡 。今天为了表彰你的忠心正直,所以将升迁你 。”陈叔达回答:“我认为隋朝父子自相残害 , 是导致灭亡的灾祸,我那时怎能容许眼看车要倾覆 , 而不管后车不改前辙呢?这正是我极力进谏的原因 。”太宗说:“我知道你并不是为我一个人,而是为了整个国家大计 。”
贞观八年 , 桂州都督李弘节以清廉谨慎闻名,李弘节死后,他的家里要变卖珠宝 。太宗听了这件事,在朝堂上说:“此人在世的时候,宰相都说他清廉,今天既然这样,那么推举他的人怎能没有罪过呢?必须好好地查证一下,不可掉以轻心呀 。”侍中魏徵私下对太宗说道:“陛下一直说这个人不清白,但没有看到他接受财物 。现在听说他的妻子卖珠宝 , 又要治他的罪 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。自圣朝以来,为国尽忠,清廉谨慎,自始至终不改的,只不过是屈突通、张道源罢了 。突通三个儿子来应选,只有一匹不好的马 , 张道源的儿子穷得无法维持生计,没有见陛下有一句话涉及这件事 。现在弘节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,前前后后都大受奖赏,弘节死后,并没有什么关于他贪婪的言论 , 妻子卖掉珠宝首饰,并没有什么罪过 。认为一个人清白,就什么都好;怀疑一个人不清白,就连举荐的人都要受到责备 , 虽然说痛恨邪恶没有什么过错 , 但是喜欢善行却也不见得深厚 。我暗暗思量这种做法,没有见到其中可以值得称道的,我担心有见识的人听到这些事,必然产生许多不好的议论 。”太宗听了拍手称赞道:“这是我做事不好,没有思考成熟,说错了话,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要不说错话也不容易呀,李弘节的事不要过问了 。像屈突通、张道源的儿子,都应该各授予一个官职 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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