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助甘宇的村民倪太高:救他我自豪一辈子,期待明年末搬新家( 三 )


罗永介绍,7-9月汛期是他们最忙的时候 , 有时半夜要清两三次渣——用机器把上游飘来的枯枝、树叶等杂物捞上来 。“如果不发电的话,水就进得快,下大雨几小时能装满(注:指接近最高承载水位) 。”
彭云军就经历过一次险情 。8月的一个夜晚 , 雨下得大 , 他一夜没敢打瞌睡 。守到天亮,水位基本平稳后,他骑摩托回家吃饭 , 没吃几口,不安心,又跑回大坝,一看水差几十公分就翻坝了 。他慌忙把闸门一提,撒腿就跑 , “差点都没有跑赢,他说把他吓惨了 。”彭云军的弟弟彭荣强回忆说 。
水工们平时吃住都在宿舍,一座离大坝没多远的两层小楼 , 监测水位的电脑也在里头 。他们做两周休一周,春节也只能轮休一两天 。
汛期之外,水工不用时刻提防水位、天气变化,工作轻松不少 。但这份月薪3000、没有五险一金的工作 , 41岁的罗永用以负担两个孩子的读书开销有些吃力,好在他自家也种菜 , 能省些钱 。轮班的两周里,他基本是煮个青菜、炒点腊肉 , 连吃三顿 。没事做的话 , 他就搞搞卫生,连着把大坝的路也扫一扫 。“有事干还是比较踏实 。”
但对临时赶工的孙建红来说,宿舍里迟迟没有的老鼠,加上身处群山带来的压迫感,让他愈发有种不祥的预感 , 没干几天他就先走了,这个决定让他成了现场施工队中唯一一个躲过地震的人 。
“山崩地裂的,不跑咋办?”
9月5日,一个平常的工作日 。
中午吃完饭 , 6名焊工、一位挖机师傅刚刚开工干活 。3名拉水泥的工人刚来到大坝,把车停好,换好衣服,准备下水泥 。大坝下方的宿舍休息室里,水工彭云军和3名搬运工在烤火,甘宇和罗永在聊天 。
12时52分,伴随着剧烈的震动,甘宇看到,休息室窗户玻璃顷刻间震碎,房间里的设备“全都炸了”,大家慌忙往外跑 。
另一名焊工颜清华看到,“房子三面墙有些都被山上的石头打穿了 。”
逃跑的时候,山上已经开始垮了 , 发出“哐哐哐”的滑坡声 。一块石头砸向甘宇的后背,把他推到了休息室下方的坡上 , 他有些晕 , 马上爬起来往旁边开阔的平台跑 , 那边相对安全些 。
眼镜掉了,近视500度的他,有些看不清 。恍惚中,甘宇看到不远处,罗永搀扶着哥哥罗开清——他被落石击中,受了内伤 , 走不动 。旁边有两个伤员:水工彭云军倒在被山石掩埋的休息室废墟中,浑身是血;搬运工杨刚半个身子被大石头压着,头窝在泥里,脚还在蹬 。
其他在室外的工人,纷纷往外逃 。山体垮塌后,一些闸门被封死,不走水,他们淌过河床,往对面跑 。
“如果(石头)再滚下来,我们也救不了了 。”甘宇尝试去搬压在杨刚身上的石头,太沉了,推不动 。
跑在后面的颜清华见状 , 折返回去帮忙 。挖机师傅帮他看着山上掉下的石头 。颜清华试着搬杨刚身上的石头,搬不动,只能帮忙把受伤的彭云军就近抬到河边 。后来,甘宇和罗永把他抬到更安全的平台上,回工棚找了床铺盖给他垫上 。
很快 , “山上又下了一大片石头”,颜清华顾不上了,也往河对面逃 。
只剩下甘宇和罗永两人 。
甘宇提议,马上上坝提闸 。水电站用来发电的压力管道,垂直落差超700米,途经湾东村多处民房、农田 。一旦水位翻坝,可能引发泥石流“把下面(的村庄)都冲了” 。
罗永答应了 。临走前,他让心口疼的大哥一定要坚持住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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