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互联网大厂辞退后,我在广东城中村做保安( 四 )


接到裁员通知后,我在家喝了几天酒,在微信上看到我住的这个城中村,正在招防疫卡口的保安,当即我就发了条微博“下一份工作有着落了” 。

当时没有什么生存的压力,就是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。我在B站就特别喜欢看20多岁年轻人做保安,做宿管的短视频,朋友们之间也喜欢调侃“干保安少走三十年弯路”之类 。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 , 而且在疫情那个关口上,我也想从保安的视角,做做人类学的观察 。
趁着周末,我到楼下复印了一下资料,就过去应聘了,面试很简单,只有一个问题:你打了三针疫苗吗 。
那个周日,我正式开始在广州番禺某城中村做安保,负责16点到24点的值班 , 日薪150元,没有制服,只有一个红袖章 。我的工作内容是,按照“只进不出”看守关卡 。

被互联网大厂辞退后,我在广东城中村做保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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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我一起站岗的,除了一个本地村民 , 剩下三个都是临时招来的小年轻 。两个00年左右的女生,一个在工厂 , 一个在服装店做店员,都因为疫情停工了,她们不上班,完全没有收入 。另一个男生跟我关系比较好,他跟我一样是湖南人,在广州做淘宝生意 , 行情最好的时候一天净利润7000元,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上班,他不缺钱,“疫情封控太孤独,想出来找人说说话 ” 。
两个女生非常敬业,试图拦住每个闯卡口的居民 。我对工作内容多少有点心虚 , 当时临近疫情尾声,管理混乱无序 , 荒诞不经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。就这么“拦人”,我自己都看不过去 。
一上岗,我就成了小组里的摸鱼代表,绝大多数时候,我坐在临时岗亭或水马后 , 看小说,听播客 , 写我的保安日记 。闯关的村民,跟别的组员打起来的时候,我负责拍照、录视频、录音 。
按照湖南老乡的说法,我上班8小时,摸鱼7小时,剩下一小时,是在认真吃饭 。
对于我个人来说 , 这份保安工作的价值,跟在直播公司没有多大差别 。做直播,也是教女主播骗钱嘛 。而且这活儿,比在办公室轻松多了,我又不图它赚钱 , 就图它体验 。

从体验和观察的角度来说,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值。在卡口 , 想要“冲关”的人形形色色——翻墙出去赚钱的小生意人 , 进村送外卖后出不来的骑手,不会点外卖的独居老人 , 没带口罩的外国人,还有大摇大摆进出卡口的宠物…… 在一次次拦截和冲突中 , 你能看见无数种社会底色,荒诞的,沉重的,无奈的,啼笑皆非的……
按我的预期,这个工作起码要体验半个月 。没想到 , 只干了三天,防疫政策全面放开,我又失业了 。10天之内 , 我失业了两次 。

被互联网大厂辞退后,我在广东城中村做保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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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了这轮疫情之后,我对收入和工作的预期 , 降得更低了 。在互联网行业,干不干得到35岁,也不是我说了算的,干这行你还得熬身体,也没有啥生活空间 。
尤其做过保安之后吧 , 我觉得做什么都能活 。找得到工作就做,找不到干啥都可以 。当你的预期降得非常低的时候,全世界都是planB 。从毕业前找工作开始 , 我就习惯性地留意大街上的招聘启事,火锅店店员一个月多少钱,烧烤摊服务员赚多少钱,我都知道 。
另一方面,我对风险的评估也更慎重了,之前爱喝酒,特别爱熬夜,爱玩,现在就觉得保命要紧,早点存上一笔钱,早点回县城养老最好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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