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福兴,走出杀马特( 五 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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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区的杀马特教父
罗福兴身边有太多这样的变化,他几乎是随着心情生活的 。“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,一般一个地方租一年 。我上个月还在广州,这个月在北京,然后回佛山 。”他说,“工作我也干不长 。”
在艺术圈待了一阵子之后,罗福兴学到了一些技巧,迎合观众、管理团队,凭借自身能力和杀马特名气 , 他现在的生活质量不错,甚至捡了一只叫“阿哇”的流浪猫 , 每天给猫吹空调,吃猫粮 。
在艺术圈待久了,一些艺术展会直接找到他 , 像庄一这样的戏剧导演也会因为他的杀马特特质找他合作 。办展期间,罗福兴还遇见了现在的女友,生活被永久地改变了,但他说,“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” 。

罗福兴,走出杀马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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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福兴现在偶尔还会吹一些简单的杀马特发型,他觉得“土帅土帅的”

格格不入

杀马特们这些年的境遇几乎没什么变化,疫情之后,有些回村务农的杀马特再次返回了工厂 。罗福兴跟大部分曾经的伙伴失去了联系 。“偶尔有几个顺着微信找我,想借几百块钱还花呗 , 我×,几百块,还花呗 。”
罗福兴叹了口气,声音沉下来,长久的沉默后说:“我觉得好难受 。”
作为少有的来到城市并“混得不错”的杀马特,罗福兴是特殊的 。在世纪初的梅州村落,没人知道什么是话剧、纪录片和798艺术区,那里年轻人的世界只有工厂、美发店和溜冰场 。当有一个人跳出来,面对更广阔的世界和巨大的隔阂时,很难不陷入困惑 。
罗福兴,走出杀马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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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杀马特,我爱你》拍摄前后的罗福兴
罗福兴本以为自己能改变一点东西,他拍了纪录片,做了展览,想让杀马特们好过一点,至少能扭转大部分人对他们的态度 。“《杀马特,我爱你》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,但好像只是知识分子在关心这个,”他跟我坦承,“我希望给它(杀马特)塑造一个有好感的东西,但现在还是太微弱了 。”
杀马特还在做杀马特的事,知识分子也还在做知识分子的事,夹在两者之间的杀马特艺术家有些迷茫:“办了很多次展览,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。”
“我以为艺术会更有力量,能改变更多东西 。”罗福兴说 。
罗福兴的杀马特展览出现在北京、上海和广州,他坐飞机在这3座超级城市间航行 。这种跨越式的变化对他来说也许太大了,大到他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所做的事——在演出一场话剧之前,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话剧 。
作为应对虚无的方式,罗福兴习惯给自己定下一些精准的目标 。“我现在的愿望是买一台GTR,二手车60万到100万 , 这几年各种工作做下来,攒到20万多一点,努努力直播,快能买了 。”几年前,他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存下这些 。钱来得快,去得也快 。
他并不真的需要一台GTR,他只是给自己一个目标 。即使攒够了钱,他也不一定会买 。
更多的时候,他想开一间美发店 。这可能不是个好选择,此前他已经开倒闭过两次了 。朋友们都在劝他,但罗福兴总有一股念头 。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,也许是杀马特时代对发型的迷恋,也许是一个安定下来的理由,他知道自己想要些东西,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。
安定的日子对罗福兴来说有些陌生,他只能依靠想象描述 。对于大部分来自乡镇的杀马特们来说,最安定的或许是工厂里的日子,在那里 , 人没有时间想别的东西 。“没有什么比流水线更有力量、更疯狂 。”他说,大部分杀马特还被困在那里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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