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羊考/烤得都不错 , 多吃点 。 但是不要高兴太早 , 读了研究生就要想以后的出路了 。 去了新学校 , 我跟你妈就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了 , 你也不老小了 , 以后得......”
我觉得他那番话术 , 就像这只烤全羊 , 特别油腻 , 但是真香 。
末了 , 我俩打包了七八斤羊肉回家 , 拎得手都酸了 , 让我妈唠叨一个星期 。
前段时间我爸问我 , 那次怎么赏光陪他喝酒了 , 我说不是陪他喝 , 而是那天的菜太咸了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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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又跟很多人喝过酒 , 那气氛都让我讨厌 。 小酒吧太布尔乔亚 , 喝大酒吹牛β太俗套 , 对月独酌又提不起兴致 。 想来想去 , 只有那天跟我爸吃烤全羊时候 , 那种略带试探、有一搭没一搭的“社交” , 最让我舒心 。
在外地上学的几年间 , 我跟我爸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。 我不是那种会特地打电话问候他的人 , 我们在一起吃饭多半是全家人一起 , 我跟我爸平常的消息也是由中间人——我妈 , 传递的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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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的时候 , 我没找到什么好工作 , 高不成低不就的我 , 不上不下横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。 低迷 。
就在这时 , 爷爷去世了 。
很突然 ,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。 最难过的是我爸 。 他整夜坐在灵堂里 , 不吃不喝不说话 。 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瞎写 。
他绝食的第三天 , 我把他拉到爷爷家门口的烧烤店 , 点了烤串、烤鱼、烤蔬菜、生蚝、啤酒...呼啦啦一会儿就上了一大堆 。
我们俩相对而坐 , 静默如谜 , 一语不发 , 悲伤笼罩着两个不合时宜的撸串者 。
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, 只是把香甜的烤鲶鱼夹到他碗里 , 他吃了几口 。 可能是汗 , 也可能是泪水 , 反正有一道液体 , 顺着他的脸流到嘴里 。
在我眼中 , 此时的我爸只是一个失去了爸爸的儿子 。
忧伤又无助 , 那可能也会是多年以后的我 。
“你最好别成为我这样的爸爸 。 ”
“我最好别生一个我这样的儿子 。 ”
烤好的青椒散发着粗糙的清香 , 东北师傅下料有点重 , 肉串放在炭火上不断翻烤 , 变得有些呛鼻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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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这么多年烧烤 , 我总觉得 , 烧烤这东西就要热闹着吃 。 得开开心心地 , 碰杯 , 高高兴兴地 , 吃肉 。 其实这是我的误解 。
那天我环顾四周 , 发现确实有很多人在开心 , 在干杯 , 在大口塞肉 。 但是也有很多人 , 他们在独自撸着串 , 喝着酒 。
△有人共欢
△有人独食
有情侣在甜蜜地互相喂食 , 也有大姐再打着电话骂街 , 有人在做直播 , 有人喝多了在呕吐 , 还有一个男人在低声哭泣 , 另一个男人在相顾无言 。
烧烤其实是百味的 。
就像《人生一串》里提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烧烤店、摊子 。 无论是香喷喷的烤羊、鲜美的烤生蚝、油腻醇厚的烤五花、少肉但滋味浓郁的烤鸡架...有人独自享用 , 有人拉帮结伙 , 有人开心 , 有人不开心 。
关门打烊的时候 , 每个人都要走 , 融入夜色 , 不带什么留恋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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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就是人生吗 , 爸?”
我爸点点头:
“喝点?”
在那个瞬间 , 我觉得那个处处与我作对 , 时时找我麻烦度过大半人生的男人——我爸 , 我们不仅仅是父子 , 也成为了朋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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